心情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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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城注册_不堪回首的升学宴
发布日期 : 2018-06-25编辑 : 日月城注册|日月城娱乐|日月城娱乐平台 浏览次数 :

  不堪回首的升学宴

  文/宋昱慧

  状元楼大酒店不是江城最好的酒店,却是江城每年一度家长们举办升学宴时最热门的酒店,尤其是酒店的“金榜题名”厅更是被趋之若鹜的家长在每年的升学季疯狂地争夺到不惜缴纳高额的场地费之后依旧被限时消费。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状元楼”和“金榜题名”的名字而已。

  武麒麟坐在状元楼大酒店金榜题名厅里最后边的角落,冷眼看着被气球、彩纱、宫灯、条幅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大厅和大厅里喧闹的三百多来宾。他的后背正对着墙角,有大半个身子是被两侧的墙壁包裹的。他是刻意地选择这样的角落,有墙壁的地方,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踏实。在这个他生活了三年,但是依旧是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的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他时常感到自己像一片落叶,被寒冷的秋风裹挟着,在这灰色的城市上空漫无目的地飘荡,没有一个可以安稳的藏身和落脚的地方。

  今天办升学宴的家长范长德是武麒麟在快递公司的同事,同事而已,真的谈不上交情。这年头,同事之间能够有什么样的交情呢?!真的是说不上来。一般情况下中国人办的各种各样需要随份子钱的场子,只要是能够沾亲带故的人,甚至是能够联系上的很久不联系的人,不管关系厚薄亲疏,一律在受邀之列。然而,这也正是武麒麟最不愿意出现的场合,这样的场合分分秒秒刺激他敏感的神经和记忆深处依旧在时不时地流血的伤疤。这伤疤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他的记忆撕裂开来,像个恶毒的魔鬼一样变着法地折磨他,让他痛苦得窒息,把刚刚二十二岁的他折磨得看上去有三十二岁的光景。就是因为三年前的升学宴,他才不得不背井离乡,龟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酒店做过服务生,在工地搬过砖,摆过地摊,送过外卖,换了十几份工作,现在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把各种各样的包裹送给各种各样的人,不能回家,不敢回家,没脸回家。他这片被秋风裹挟的落叶不知道会飘向哪里,落在哪里,对前途的渺茫和异乡的孤寂时时刻刻地蹂躏他、践踏他,让他彻骨地清楚自己的卑微和寒酸,而没有一刻的轻松和哪怕是些许的快乐……。

  美女主持人清脆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也决然地打断了武麒麟刚刚被勾起的对往事的回忆,和被回忆刺痛的伤疤。这伤疤不停地被撕裂,三年来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愈合过,恐怕再过三十年也是依旧不会愈合的,直到生命的尽头,成为他一生的耻辱和痛。武麒麟那张因为风吹日晒而提前衰老的酱紫色的脸因为这样的耻辱和痛而变得冷漠和扭曲,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客一样茫然地看着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在父母的陪伴下走上大厅中央过道上猩红得抢眼的地毯的范子澜。武麒麟就是一个看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看客一样生,看客一样存在,像无处不在的空气分子一样游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着别人的情景剧,孤孤单单地咀嚼着自己的心酸和苦涩。

  范子澜是一个清瘦白净的男孩,脸上稚气未脱,文文弱弱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缚鸡之力。随着激昂亢奋的音乐,他挽着父母的胳臂,穿过气球和五彩细纱装饰的花廊,然后一个人踏上朱红的台阶,越过朱红色鎏金盘龙的木制龙门,踏上金阶,进入“圣殿”。范子澜十分拘谨地接过主持人用托盘端着的巨大的镀金铅笔,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了红晕,羞涩地用微微颤抖的手在金榜上歪歪斜斜地写上——“范子澜”三个大字。他诚然对这三个字十二分地不满意,歪着头注视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巨大的铅笔放进主持人端着的托盘里。面对这样隆重到极致的场面,范子澜像个懵懵懂懂的大孩子一样有些呆头呆脑。一个被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就推上人生巅峰的少年,总是免不了茫然、青涩、拘谨,甚至是对这骤然降临的炫彩的人生大舞台主角的极度不适应和些许的抗拒与本能的兴奋。他像个布偶一样接过煽情功夫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照着稿子言不由衷地读感言。虽然这份不知道被多少人读过的稿子写得也算是夸张和炫耀,但是范子澜完全地没有读出稿子的精彩。不得不承认,他不是一个善于朗读的学生,语气平淡得犹如开水煮过的大白菜,并且被恶意地忘记了放盐。朗读真的不是他的强项,这样的场景也实在是难为一个还带着天真和稚气、完全不谙世事的高中毕业生。不过,来宾们没有人在意这样的事情,更没有人去感受范子澜此刻的心境和窘迫。这样的场子,不外乎是中国式的捧场子、随份子、存面子、凑人气、储蓄零用钱而已,没有谁是真的介意和关注台上的人过去怎样、将来怎样这些芝麻谷子的事情,除非这人是富豪权贵的子女,而必须带着巴结的目的。更没有人去介意台上的人表现是不是得体和精彩,中国人一贯愿意把自己活成看客,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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